"这家谁说了算？"大哥林峰一脚踢翻茶几，电视机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我握着手机，刚刚填好的外调申请表还在屏幕上闪烁着。爸妈站在客厅中央，脸色苍白地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。
嫂子抱着三岁的侄子躲在书房门口，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"我说了算！"大哥指着我，眼睛通红，"我是老大，这个家就得听我的！"
我看了看爸妈期待的眼神，再看看大哥愤怒的脸，默默按下了发送键。
五年，我要离开这个家五年。
01
三个月前，大哥林峰带着嫂子和三岁的侄子林小宝突然出现在家门口。他们拖着两个破旧的行李箱，嫂子怀里还抱着孩子，一家三口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展开剩余96%"爸，妈，我们回来了。"大哥站在门口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妈妈愣了几秒，赶紧把门全部打开："快进来，快进来，外面冷。"
我从房间里出来，看到这一幕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。大哥在省城的生意多半是出了问题，不然不会这么狼狈地回来。
嫂子王丽华看到我，有些尴尬地打招呼："小峰，打扰你了。"
"嫂子别这么说，这是大哥的家。"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行李，"小宝，叫叔叔。"
三岁的小宝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，偷偷看着我。
爸爸忙着给他们倒热水，妈妈则开始收拾客厅的沙发，准备让他们先住下。
"小峰啊，你看能不能先委屈一下，让你大哥他们住你房间？"妈妈小声问我。
"不用不用。"大哥连忙摆手，"我们住客厅就行，铺个褥子就能睡。"
我看着一家三口疲惫的样子，心想反正我平时也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，房间空着也是空着。
"没关系，大哥你们先住我房间，我搬书房去。"
妈妈眼里闪过感激的光芒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还是我们小峰懂事。"
那天晚上，我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书房。书房本来就小，放了书桌和书柜后，只能勉强再塞下一张单人床。
我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哭声，想着这应该是暂时的，等大哥重新找到工作，他们就会搬出去了。
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，这一住就是三个月，而且看起来还要继续下去。
大哥从来不跟我们详细说省城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只是偶尔提到"生意不好做"、"被人坑了一把"这样的话。我试着问过几次，他都是摆摆手说"过去的事就别提了"。
嫂子倒是偶尔会透露一些信息。她说他们在省城开了个小饭店，刚开始生意还不错，但后来附近开了几家连锁餐厅，客人越来越少。最后连房租都付不起了，只能关门回家。
"你大哥这些年也累了，想着回家休息一段时间，重新考虑做什么。"嫂子这么解释。
我理解大哥的难处，创业确实不容易。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，我发现情况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。
02
大哥回家后的第一个月，确实像是在"休息"。
他每天睡到自然醒，起床后就坐在客厅看电视或者玩手机。偶尔会出去跟老朋友聚聚，但从来不谈找工作的事。
嫂子则在家带孩子，顺便帮妈妈做做家务。小宝虽然只有三岁，但精力旺盛，整天在家里跑来跑去，经常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。
我的作息时间开始被严重影响。早上七点我要起床上班，但小宝总是在六点多就醒了，然后在客厅里大声玩耍。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好的书房根本挡不住孩子的声音。
晚上更难熬。我通常需要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，但小宝要到九点多才睡觉，这期间客厅里一直很吵。等孩子睡了，大哥和嫂子又会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，声音同样不小。
我买了耳塞，但效果有限。工作效率明显下降，几次重要的方案都没能按时完成，被领导批评了好几次。
最让我难受的是失去了私人空间。以前下班回家，我可以在自己房间里安静地看书、听音乐，或者跟朋友视频聊天。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奢望。
书房太小，除了睡觉就只能坐在书桌前。而且门关不严，外面的声音随时都能传进来。我想要一点安静的时间都很困难。
第二个月，情况变得更复杂了。
大哥开始有朋友来家里做客。有时候是一两个人，有时候是四五个人，他们会在客厅里喝酒聊天，经常到很晚才散场。
我提醒过大哥声音小一点，他总是说"马上就结束了"，但实际上每次都要持续到半夜。
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了了，晚上十一点敲门跟他们说明天要早起上班，能不能安静一点。大哥当时点头答应了，但朋友走后他单独找我谈话。
"小峰，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。"他坐在我对面，表情有些严肃，"但你也理解一下哥哥的难处。我在外面几年，现在回来需要重新联络朋友关系，以后找工作或者做生意都用得着。"
我当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，就没再坚持。
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开始怀疑大哥回家的真实意图。
那是一个周末，我在书房里整理材料，听到客厅里大哥在跟人打电话。
"是啊，我现在住家里呢，吃住都不用花钱，挺好的。"他的声音传过来，"什么时候出来？再说吧，反正也不急。"
我愣了一下。从他的语气听起来，好像并没有急着找工作或者搬出去的意思。
03
第三个月，矛盾开始激化。
起因是家里的生活费问题。
妈妈跟我私下提到，自从大哥他们回来后，家里的开销明显增加了。不只是多了三个人的吃饭，小宝还需要买各种零食、玩具，嫂子也要买化妆品和衣服。
"你大哥说等找到工作就给生活费，但这都三个月了..."妈妈欲言又止。
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我每个月给家里两千块生活费，现在要负担六个人的开销，确实有些吃力。但大哥是我亲哥，我也不好直接提钱的事。
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晚上。
我加班到九点才回家，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"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找工作？"嫂子的声音很激动，"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！"
"急什么？现在工作这么难找，我总得慢慢看吧？"大哥的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"慢慢看？你这三个月除了睡觉玩手机还做了什么？"
"我不是在联络朋友关系吗？做生意需要人脉的！"
"什么人脉？就是天天喝酒吹牛！"
爸妈站在旁边劝架，但显然也很为难。他们既不想让儿子尴尬，又担心家里的情况。
我悄悄回到书房，心情复杂。看来嫂子也对现状不满了，这说明问题确实很严重。
第二天晚上，嫂子单独找我谈话。
"小峰，嫂子跟你说句实话。"她坐在书房里，表情有些无奈，"你大哥这个人你也了解，有时候想法比较简单。他现在觉得回家挺舒服的，就不太想出去闯了。"
我点点头，确实，大哥从小就不是特别有上进心的人，能在省城坚持几年创业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"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啊，小宝还要上幼儿园，以后还要上小学。我们总不能永远住在这里。"嫂子说着，眼圈有些红了。
"嫂子，要不我跟大哥谈谈？"
"算了，你们兄弟俩别因为我们的事伤了感情。"她摆摆手，"我再想想办法。"
但我知道，嫂子能有什么办法？她自己也没有工作，还要带孩子，完全依赖大哥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，可能会拖很久很久。
04
事情终于在第四个月初爆发了。
那天是周末，我原本计划在家好好休息，处理一些积压的个人事务。但从早上八点开始，小宝就在客厅里看动画片，音量开得很大。
我戴着耳塞都能听到那些动画人物的尖叫声和背景音乐。
十点多，大哥的朋友们又来了，这次来了五六个人。他们在客厅里聊天，声音越来越大，还时不时爆发出哄笑声。
我实在受不了了，走出书房准备去外面找个咖啡厅待一天。
结果刚走到客厅，就听到其中一个朋友在说："老林，你这日子过得真舒服啊，吃住都有人管，还不用上班。"
大哥哈哈笑着说："那是，我弟弟孝顺，爸妈也疼我。反正家里也不差我这点开销。"
"你弟弟一个月赚多少？"
"七八千吧，在我们这小城市算不错了。"
"那就是说你们全家的开销基本都是你弟弟在承担？"
"差不多吧，反正他也花不了多少钱。"
我站在客厅门口，感觉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。
原来在大哥眼里，我就是个提款机。我为了给他们让房间搬到书房，为了不影响他们休息每天小心翼翼，为了维持家里的开销默默承担了所有的费用。
但在他看来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我没有进客厅，而是直接出了门。
我在外面待到了晚上十点才回家。客厅里只剩下家人了，大哥正在看电视，嫂子在收拾茶几上的零食包装。
爸妈看到我回来，表情有些尴尬。显然，他们也听到了白天的那些话。
"小峰，你吃饭了吗？"妈妈问。
"吃了。"我简短地回答，然后直接回了书房。
关上门后，我坐在书桌前，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。
我今年28岁，在一家国企工作，收入稳定但不算很高。我一直计划着攒钱买房结婚，但按照现在的情况，我的积蓄基本都要用来维持家里的开销。
更重要的是，我需要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。我需要安静的睡眠，需要私人空间，需要能够专注工作的条件。
但这些，在目前的情况下都无法实现。
那天夜里，我想了很久很久。
05
转机出现在一周后。
单位人事部门发布了一个内部通知，说集团公司在其他城市的分公司需要派遣一批业务骨干，为期五年。待遇比现在要好一些，而且可以积累更多的工作经验。
我看到这个通知的时候，心跳突然加快了。
这不就是我需要的机会吗？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环境，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。
我仔细研读了申请条件和相关待遇，发现自己完全符合要求。更重要的是，五年的时间足够让家里的情况发生变化，也够我在新环境中建立新的生活。
但我没有立即行动，而是先回家观察了几天家里的情况。
这几天里，我发现大哥的状态更加"佛系"了。他不但没有找工作的迫切感，甚至开始跟妈妈商量要不要把客厅改造一下，让他们住得更舒服一些。
"妈，你看这个沙发是不是有点小？要不换个大一点的？"他指着客厅的三人沙发说。
妈妈有些犹豫："这个沙发还挺新的..."
"新有什么用？不实用啊。小宝在家里玩需要空间，我们晚上看电视也需要舒服一点。"
我听着这对话，心里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。
大哥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长期住所，而且开始按照自己的需要改造环境。如果我不做出改变，这种状况可能会持续很多年。
那天晚上，我开始填写外调申请表。
表格很复杂，需要详细说明申请理由、个人规划等等。我认真地一项一项填写，每写一项都让我更加确信这个决定的正确性。
填到"申请期限"那一栏时，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"五年"。
不是三年，不是两年，是整整五年。
我需要用这五年时间让自己获得真正的独立和成长，也让家里的情况有足够的时间去发生改变。
填完表格已经是深夜了。我检查了一遍又一遍，确保没有任何遗漏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把申请表提交给了人事部门。
人事主管看了我的申请，有些意外："小林，你确定要申请五年？这个时间可不短啊。"
"我确定。"我的回答很坚决。
"家里人同意吗？"
我想了想爸妈可能的反应，还有大哥会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"他们会理解的。"
申请提交后，我心情反而轻松了很多。不管结果如何，至少我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了主动的选择。
一周后，申请批准的通知下来了。
我被分配到东部沿海一个城市的分公司，职位是业务主管，月薪比现在高出两千多。更重要的是，公司提供宿舍，我可以有自己完全独立的生活空间。
通知书上写着："请于下月15日前到岗报到。"
还有不到三周的时间。
那天晚上，我拿着通知书坐在书房里，考虑着该怎么跟家人说这件事。
我知道爸妈肯定会舍不得，他们从小就没有离开过我这么久。妈妈可能会哭，爸爸会问我为什么要走这么远。
至于大哥和嫂子，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？
正在我犹豫的时候，门外传来了说话声。是爸妈在跟大哥商量什么事情。
"峰啊，你看小峰是不是该考虑找对象了？他都28了。"妈妈的声音。
"是该找了。"大哥说，"不过他现在住书房确实不方便，要是带女朋友回来都没地方坐。"
"要不我们把书房也收拾收拾？"妈妈建议。
"书房太小了，改造也没用。"大哥停顿了一下，"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小峰搬出去租房子住，这样我们住得宽敞一点，他也有自己的空间。"
爸爸说："让小峰出去租房？那得多花不少钱啊。"
"他一个人住也花不了多少钱，再说现在工作稳定，应该负担得起。"大哥的语气很轻松，"而且这样对大家都好，我们带孩子方便，他也自由。"
我握着通知书的手紧了紧。
原来大哥不但没有搬出去的打算，甚至开始计划让我搬出去。在他的设想中，这个家应该由他们一家三口占据，而我应该出去租房住。
这一刻，我突然庆幸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06
我决定第二天就把外调的事告诉家人。
第二天是周末，全家人都在。吃过早饭后，我把爸妈和大哥嫂子都叫到了客厅。
"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。"我拿出通知书，"我申请了外调，已经批准了。下个月15号就要到新单位报到。"
客厅里瞬间安静了。
妈妈最先反应过来："外调？调到哪里？"
"东部沿海，大概两千公里外。"我如实说。
"多长时间？"爸爸问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："五年。"
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："五年？这么长时间？"
"小峰，你为什么要申请外调？"大哥皱着眉头，"在家里工作不是挺好的吗？"
我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爸妈，说："我觉得需要出去锻炼一下，开阔视野，对职业发展有好处。"
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官方理由，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感情。
"可是你走了，家里怎么办？"妈妈的眼圈红了，"爸妈年纪大了，需要人照顾。"
"妈，不是还有大哥在吗？"我说。
大哥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，但又不能明说。
"小峰啊，"大哥试图劝我，"外调虽然听起来不错，但离家这么远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。而且你在这里工作稳定，人际关系也熟悉，何必跑那么远受罪呢？"
"我已经考虑很久了，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。"我保持着平静的语调。
嫂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，但从她的表情看，似乎并不反对我的决定。
爸爸想了想，问："那边待遇怎么样？"
"比现在好一些，而且公司提供住宿。"
"公司提供住宿那就好，省得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。"爸爸点点头，"既然是为了工作发展，我们也不能拖你后腿。"
妈妈还是很舍不得："五年太长了，能不能申请短一点？"
"这是公司的规定，不能改变。"我解释。
大哥忽然问了一个直接的问题："小峰，你走了以后，家里的生活费怎么办？"
客厅里又安静了。
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时刻。
我看着大哥的眼睛，平静地说："大哥，你也是成年人了，应该承担起家庭责任了。"
大哥的脸色变了："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是，我不在家的这五年，家里的开销应该由你来负责。"
"我现在没有工作！"大哥的声音提高了。
"那你可以去找工作啊。"我说，"你已经休息三个多月了，也该重新开始了。"
大哥站了起来："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是不是嫌弃我们住在家里？"
我也站了起来："大哥，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们。但是我有我的生活规划，我不能因为你们的存在就放弃自己的发展机会。"
"发展机会？"大哥冷笑了一声，"我看你就是想跑，想逃避责任！"
"逃避什么责任？"我反问，"你们是我的责任，还是爸妈是我的责任？"
"爸妈当然是你的责任！你是他们的儿子！"
"那你也是他们的儿子，为什么就不是你的责任？"
大哥被我问住了，愣了几秒钟后说："我现在有困难，需要家人帮助！"
"困难可以理解，但不能成为永久依赖的理由。"我的语气依然平静，"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你调整心态，重新规划了。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，五年后还是会有困难。"
妈妈在旁边劝："你们兄弟俩别吵了，有什么事慢慢商量。"
但大哥显然已经被激怒了："小峰，你说得好听，什么为了发展，为了锻炼。其实就是嫌弃我们，想甩包袱！"
我终于忍不住了："大哥，你扪心自问，这三个多月来你做了什么？找工作了吗？为家里承担过任何责任吗？你甚至开始考虑改造客厅，把这里当成你们的永久住所！"
"那又怎样？这本来就是我家！"
"对，这是你家，也是我家。但不是你一个人的家！"我的声音也提高了，"你不能既享受家的温暖，又不承担家的责任！"
大哥指着我："你就是想跑！你就是不想管我们！"
"我不是不想管，我是管不起！"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，"我一个人的收入要养六个人，我的生活空间被压缩到只剩一张床，我连正常的休息都无法保证。这样的生活我还要继续多久？"
爸妈听到这话，脸色都变得很难看。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我承受的压力这么大。
嫂子也开始掉眼泪了："小峰，对不起，我们给你添麻烦了。"
"嫂子，这不是你的错。"我看着她说，"但这个问题需要解决。我走了以后，你们必须学会自立。"
大哥还在愤怒："你凭什么这样安排我们的生活？你以为你是谁？"
我掏出手机，调出刚才填写完成的申请表："我不是在安排你们的生活，我是在安排我自己的生活。这个外调申请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填好了，今天会正式提交。"
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申请表，大哥愣住了。
他意识到这不是我一时冲动的决定，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。
而且申请表已经填好，随时可以提交。
07
"你敢！"大哥突然爆发了，一把夺过我的手机，"我不允许你走！"
我试图拿回手机："大哥，把手机还给我。"
"我不给！"大哥举着手机，"你想走可以，但不能走五年！最多半年！"
"大哥，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人生。"
"我是你哥！"
"你是我哥，但你不是我的主人！"
我们两个人僵持着，妈妈在旁边哭了起来："你们别吵了，一家人吵成这样像什么话？"
爸爸也站了起来："都冷静一点，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。"
但大哥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。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申请表，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。
他举起手机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手机屏幕碎了，彻底黑了。
"没有手机，看你怎么提交申请！"大哥喘着粗气说。
我看着地上的手机碎片，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"大哥，你摔掉的只是一个手机，摔不掉我离开的决心。"我说，"申请表我在电脑里还有备份，明天我会用公司的电脑重新提交。"
大哥愣了一下，然后更加愤怒了："你非要走是吧？"
"是的。"
"那你走吧！"他指着门口，"但你走了就别回来！"
"峰啊！"妈妈制止他，"你说的什么话？"
"我说的是实话！"大哥转向爸妈，"你们也要选择，是要他还是要我！"
这下连爸爸都忍不住了："老大，你怎么能说这种话？"
"为什么不能说？"大哥的情绪完全失控了，"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？是我这个老大，还是他这个弟弟？"
我看着歇斯底里的大哥，忽然觉得很悲哀。
他把这个问题理解成了权力斗争，理解成了兄弟之间的竞争。他完全没有意识到，这其实是关于责任、关于成长、关于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问题。
"大哥，这个家不是谁说了算的问题。"我试图让他冷静下来，"这是关于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承担起自己责任的问题。"
"少跟我讲大道理！"大哥指着我，"你就是想逃！"
我不再解释了。
我弯腰捡起手机碎片，然后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爸爸和妈妈眼里都有泪水，他们显然为这个家庭的分裂感到痛苦。
嫂子抱着小宝站在角落里，孩子被刚才的争吵吓得一直在哭。
而大哥还站在那里喘着粗气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"我明天就去提交申请。"我平静地说，"下个月15号，我会准时到新单位报到。这五年里，我会定期给家里打电话，逢年过节也会回来看看。但家里的日常开销和生活安排，需要你们自己解决。"
说完，我转身准备回书房。
就在这时，大哥忽然冲向了电视机。
"你想走是吧？"他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，用力砸向电视屏幕。
电视屏幕裂开了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但他还不满足，又一脚踢翻了茶几。
茶几上的水杯、零食、小宝的玩具洒了一地。
最后，他抓住电视机，用力一推。
整台电视机倒在地上，屏幕彻底碎裂，塑料外壳也裂开了几道口子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小宝哭得更厉害了，嫂子紧紧抱着他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妈妈捂着嘴，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。
爸爸则呆呆地站在那里，看着满地的碎片。
大哥站在一片狼藉中间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我们每一个人。
然后，他问出了那句让我永远难忘的话：
"这家谁说了算？"
08
那天晚上，整个家里都很安静。
大哥摔完电视后就回了房间，再也没有出来。嫂子抱着小宝在客厅里坐了很久，帮忙收拾了满地的碎片，然后也回了房间。
爸妈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空荡荡的电视柜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我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，心情复杂。
我知道今天的争吵伤害了所有人，但我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。如果我不做出改变，这个家庭的畸形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用公司的电脑重新提交了外调申请。
人事主管看到我的申请，有些惊讶："小林，你的手机怎么了？"
"不小心摔坏了。"我简单解释。
"家里人同意你外调了？"
我想了想昨天的情况，点了点头："同意了。"
下午，申请正式通过了。
我拿着批准通知书回到家，发现客厅里换了新的电视机。爸爸正在调试信号，妈妈在旁边帮忙。
看到我回来，爸爸说："电视机买好了，比原来那台还大一点。"
"多少钱？"我问。
"三千多。"爸爸顿了一下，"是你大哥买的。"
我有些意外。大哥用什么钱买的电视机？
妈妈解释说："你大哥今天出去了一趟，回来就买了电视机。还说明天开始找工作。"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晚饭的时候，大哥主动跟我说话了。
"小峰，昨天的事...对不起。"他的语气有些别扭，"我不应该摔你的手机。"
"没关系，已经过去了。"
"电视机的钱，我会慢慢还的。"
"不用还，反正家里也需要。"
大哥看着我，犹豫了一下，问："你真的要走五年？"
"是的。"
"能不能..."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
接下来的两周里，家里的气氛逐渐恢复正常。
大哥真的开始找工作了，每天出去跑招聘会，投简历。虽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，但至少态度是认真的。
嫂子也开始考虑找一份兼职工作，既能贴补家用，又能让她有点自己的事情做。
小宝似乎感受到了家里的变化，变得比以前安静了一些。
爸妈则开始为我的离别做准备，妈妈给我准备了很多家乡的特产，爸爸帮我整理各种证件资料。
在我离开的前一天晚上，全家人坐在新电视机前看电视。
大哥忽然说："小峰，这五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"
"我会的。"
"有什么困难就给家里打电话。"
"好。"
妈妈擦了擦眼角："五年很快就过去的，你要经常回来看看。"
"一定。"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。不是因为我逃避了什么，而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开始为这个家庭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。
大哥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享受的人，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作为丈夫、父亲、儿子的职责。
嫂子也不再是完全依赖别人的家庭主妇，她开始考虑如何为这个家庭做出贡献。
爸妈虽然舍不得我，但他们也开始学会如何平衡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。
而我，也终于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了主动的选择。
五年后，我回到了家乡。
那时候的家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大哥在一家公司做销售主管，收入稳定，一家三口搬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。嫂子在附近的超市工作，小宝也上了小学。
我的房间重新变成了我的房间，书房也恢复了原来的功能。
那台大哥买的电视机还在客厅里，只是屏幕变得更大了，因为爸妈年纪大了，需要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有一天，大哥带着小宝来家里吃饭。小宝已经八岁了，变得很懂事，会主动帮外公外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饭后，我和大哥单独聊天。
"小峰，"大哥说，"谢谢你当年的决定。"
"为什么这么说？"
"如果你没有走，我可能永远不会成长。"他看着客厅里正在陪小宝玩的妈妈，"我现在才明白，家不是谁说了算的地方，而是每个人都要为它付出的地方。"
我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自己的床上，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是在逃避，现在我才明白，我其实是在选择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。
不是逃避责任，而是让每个人都学会承担责任。
不是放弃家庭，而是让家庭变得更健康。
有时候，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回来。
而有时候，坚持自己的选择，就是对家人最好的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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